特朗普强势回归，中美关系如何破局？

2024年美国大选即将落下帷幕，特朗普凭借明显领先优势强势回归，将成为第47届美国总统。目前看来，这场号称美国有史以来最胶着的总统大选应该可以平稳度过，大选前夕各方担心的严重暴力冲突事件基本不会发生。接下来，特朗普将着手开展一系列上任前的准备工作，包括组建过渡团队、进行人事安排、与现任政府及相关各方协调沟通，以及制定政策议程和行动计划等。对于新时期中美关系来说，尽管特朗普回归有较大不确定性，但其交易性、务实性特点也为中美关系止跌企稳，开拓新的合作空间提供了新的可能。对此，笔者主要从关税政策、经贸问题、外交及政治关系等视角分析特朗普再度当选后可能的政策走向及可能带来的影响。

核心提要：

1.特朗普回归中美可能开展新的贸易和投资谈判

2.特朗普希望成为“和平总统”离不开中国的支持

3.特朗普能否重申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

作者丨全球化智库（CCG）理事长 王辉耀

一、特朗普回归中美可能开展新的贸易和投资谈判

在特朗普第一届任期内，中美经贸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2017年美出台的国家战略报告第一次把中国定位成战略竞争对手。其后，特朗普很快便挥舞起“关税”大棒，随着美国政府不断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美贸易摩擦持续升级为中美贸易战。在此背景下，中美之间展开了多轮贸易谈判，并于 2020 年初签署了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在“美国优先”政策主导下，特朗普政府加强了对中资企业赴美投资的审查和限制，一些中资企业的投资项目被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等理由拒绝或阻止。这使得中资企业对美直接投资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大部分年份呈下降趋势，投资存量也有所减少。同时，特朗普政府试图推动制造业回流美国，减少对中国等国家制造业的依赖，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美之间的产业链合作。

关税政策方面，特朗普或将对进口商品、特别是来自中国的商品施加更高的关税。试图通过提高关税来保护美国本土制造业，减少贸易逆差，防止工作岗位外流，是特朗普的一贯思路。他曾表示考虑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至20%的全面性关税，并针对中国商品征收60%或更高的关税，甚至在底特律演讲中夸张地提到可能对中国车企在墨西哥的车厂施加高达100%甚至200%的关税，以确保此类车厂的产品无法流入美国。

特朗普这次当选后，经贸政策方面，特朗普可能继续推动中美经贸协定谈判，甚至包括投资谈判。特朗普是一个典型的交易型政治家，注重解决具体问题。特朗普在上一任期间完成了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显示出他在赤字问题、贸易顺差等经济议题上的务实态度。特朗普交易型策略意味着他更看重具体成果，而非拘泥于意识形态。因此在实际操作中，特朗普或会选择在经济议题上继续进行协商，以确保美国利益。对此，美方可能就补贴政策、知识产权保护及贸易平衡等多个方面进一步与中方展开谈判，甚至在中美贸易谈判第一阶段协议基础上开展第二阶段甚至第三阶段谈判，而不是聚焦拉帮结派，搞各种军事安全同盟。

特朗普对中国企业赴美投资一事持相对开放态度，或将多管齐下鼓励或要求中国企业赴美投资设厂。特朗普在竞选时就多次表示希望通过更高关税等措施鼓励制造业回流，并欢迎外资企业在美设厂。此前因为中美贸易战，大量尝试进入美国市场的中国企业在墨西哥设厂。特朗普表示，中国企业在美国如果能够实现本地化，他本人欢迎中国汽车企业在美国设立工厂。这将为中美经济合作开辟新的空间。福耀玻璃已经在美国设厂并生根落地，宁德时代则正在与美国企业洽谈投资落地等事宜，相关案例证明了这种合作模式的可行性。而且，日本当年就是通过大量扩充在美设厂，缓解了美国打压日本的矛盾。相比之下，拜登政府在这方面的政策则显得更加保守，甚至对部分中企的投资设置了障碍。因此，特朗普上任后，中美或可就支持中国企业赴美投资建厂增进沟通与合作。这样特朗普能在中国的帮助下重振美国制造业，实现他让美国更伟大的目标。这样会有助于缓和中美关系，让中美关系止跌回升。此外，特朗普和企业界关系密切，包括特斯拉、黑石 苹果等许多500强企业，这些企业在中国有着长期的合作和投资，中国还在继续吸引美国企业来华投资，这些互动有可能促使新一届的特朗普政府回归部分理性，甚至取消对中国企业一些打压，如TiKToK等，包括中美双方同时取消一些对双方人员的制裁。

▎当地时间6日凌晨，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会议中心发表讲话，宣布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获胜。

二、特朗普希望成为“和平总统”离不开中国的支持

特朗普的外交思路以现实主义为核心，更具“权衡”与“交易” 色彩。他强调美国的利益至上，在外交政策中注重实际利益的获取，愿意与其他国家进行谈判和交易，以实现美国的目标。因此，相较于拜登政府强调意识形态和价值观联盟，特朗普更注重实际利益的交换。

在对待盟友方面，特朗普要求美国的盟友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认为美国不应该在联盟中承担过多的负担，甚者提出盟友应该为美国提供的安全保护支付费用。这种做法引起了一些盟友的不满，可能会影响美国与盟友之间的关系。特朗普上台会带来世界格局的重塑，中美欧有可能形成新的大三角，形成新的地缘竞争格局，有助于缓解国际地缘政治压力，促使中美欧开展更多务实合作，拓展我国经贸合作空间，并使我国在多边外交中获得更大的自主空间。

在外交政策上，特朗普要兑现其“和平总统”承诺或会寻求与中国合作。特朗普多次宣称有能力在24小时内结束俄乌冲突及巴以冲突，表示一旦当选将尽快结束俄乌战争，同时终结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这一主张尽管颇具争议，但鉴于俄乌冲突及巴以冲突的复杂性，特朗普要兑现这些承诺离不开中国的帮助。中国是俄罗斯及中东多国最大贸易伙伴，与俄罗斯及中东多国保持了密切的外交互动与高层对话。中国不但促成沙伊和解，还组织巴勒斯坦14个派别领导人齐聚北京开会，显示出中国极大的和平号召力和软实力。中国也是乌克兰最大贸易伙伴，还可以在俄乌战争结束以后在帮助乌克兰重建中发挥积极作用。中国倡导的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外交理念也得到了中东国家的广泛认可和支持。此前，鉴于中国在东北亚地区的影响力，特朗普曾在朝鲜核问题上曾寻求中国的协助，未来特朗普要兑现其“和平总统”承诺，也极有可能会寻求中国的协助。甚至可以考虑把当年中美南北韩四方的朝鲜板门店的停战协定升级为新的南北朝鲜和平协议四方会谈。

▎特朗普声称他能在24小时内结束俄乌冲突。图源：福克斯新闻

三、特朗普能否重申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

台湾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主张台独的民进党在今年台湾大选中只获得40%的选票，60%的选民不支持台独。在台湾问题上，特朗普或许会继续保持务实态度，中美双方有可能在保持台海现状的基础上继续交流，以避免因台海问题导致关系进一步紧张，甚至擦枪走火。特朗普曾表示，台湾窃取了美国的芯片技术，也没有给美国交保险费。如果特朗普上台，能否像以往前任美国总统一样，重申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中美可以就履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甚至停止武装台湾、明确反对“台独”，促进和平统一等重启协商，甚至形成新的联合公报。

▎特朗普指责台湾地区偷走了美国的芯片产业。图源：CNBC

综合来看，中美关系已进入结构性竞争和长期对峙的阶段，双方对全球影响力的竞争已超越短期政策调整的范围，逐渐演变为深层次的战略博弈。中美关系正处在历史的新低。在我和美国软实力提出者约瑟夫.乃教授的对话中，他指出中美关系有个20年左右的周期，双方谁也不不能改变对方。中美关系有可能在新一届的特朗普政府中止跌回升，未来的关键在于双方能否在竞争中达成合作共存的新共识，形成新时期中美既竞争又合作的良性竞合方案，保持双边关系相对稳定，并将这一目标纳入中美关系优先议程。尽管特朗普的政策不确定性较高，但其务实性和交易导向的风格可能为中美关系带来一定的缓冲空间。在俄乌战争和巴以冲突、美国制造业振兴及台湾问题等方面，若特朗普有意采取务实态度，中美关系有望在一定程度上趋于务实。对此，在特朗普上任之际，中美可尽快“对表”，列出一系列合作清单，并致力于构建一个稳定、可预测的合作框架。中美作为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经济体，有义务为人类的和平与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这也是全球更多不希望选边站国家的期待。